后世关于汉武帝的记载很多,有好的,也有坏的,基本上争议满天飞。其中,一段金屋藏娇的记载显得格外另类,是关于他和第一任皇后陈阿娇的故事。据班固在《汉武故事》中记载:
数岁,长公主嫖抱置膝上问曰:“儿欲得妇不?”指左右长御百余人皆云不用。末指其女问曰:“阿娇好不?”乃笑对曰:“好!若得阿娇作妇,当作金屋贮之也。”
以上,就是“金屋藏娇”这个典故的来源和出处。不过,爱情的起点是美好的,结局却是遗憾的,甚至是悲惨的。因为,任谁都不会想到,这位“金屋藏娇”的主人公陈阿娇,竟然会变成了日后的“长门怨妇”。
阿娇的父亲名叫陈午,是开国功勋堂邑侯陈婴的曾孙;母亲名叫刘嫖,是汉文帝和窦皇后所生的嫡长女,也是汉景帝刘启的姐姐,被册封为馆陶公主。
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,陈阿娇是显而易见的一位白富美,也是显而易见的一位任性姐,非常难以对付。或许,正是这样的刁蛮性格,造成了她今后的悲剧人生。
经历了吕后乱政,西汉到了汉文帝时期才恢复了稳定。在文帝和景帝两代帝王的励精图治,或者说两位帝王的“无为而治”后,终于打造出了“文景之治”的局面。
汉景帝刘启共有十四个儿子,但没有一个是薄皇后所生的嫡子。因此,他依照祖制册立了自己的庶长子刘荣为太子,不断对其委以重任并且还谆谆教导熟悉朝务。
不过,太子刘荣沉稳有余却魄力不足,似乎难以承担大任。而且,他的母亲栗姬缺乏能力,在后宫中四处树敌,尤其是与长公主刘嫖不睦,多次发生过龃龉。
按理说,大姑子和弟媳妇闹矛盾是常有之事,但刘嫖这位大姑子特别难对付。她经常在母亲窦太后和弟弟汉景帝面前诋毁栗姬,今天说她这了,明天说她那了,总之没填过一句好话。
受此影响,汉景帝逐渐认为栗姬心胸狭隘,开始疏远于她,也开始重新考虑刘荣的太子位。栗姬在慌乱之下,竟然昏招迭出,终于被景帝打入了冷宫,还连累了自己的儿子刘荣被废除太子之位。
帝王的后宫历来就是藏龙卧虎之地,美人王娡就是其中的一位。她姿色并不出众,而且入宫前还有过婚史,所以在后宫内一直都默默无闻,只生下了一个皇子刘彻。但是,此人却极有心机,时刻都在暗中观察着前朝和后宫的变化。
随着太子位的空缺,王娡终于等到了时机,开始主动走近和讨好长公主刘嫖。为了增加胜算,她还和大姑子议定了刘彻和阿娇的婚事,结成了儿女亲家。
在共同努力下,王娡终被景帝册封为继任皇后,而刘彻也终于被册立为太子储君。景帝驾崩后,太子刘彻登基称帝,自然,阿娇也顺理成章成为了大汉皇后。
依仗母亲刘嫖在争储过程中的鼎力支持,依仗外祖母窦太后的格外宠爱,她在刘彻面前表现得非常豪横。甚至于,皇后有些颐指气使,越来越被汉武帝所厌烦。
陈阿娇虽然异常刁蛮任性,但内心却越来越底虚。因为,身为皇后的她,婚后多年却一直都没有子嗣,据《汉书》记载:
孝武陈皇后擅宠骄贵,十余年而无子。
汉武帝登基后,朝政事务长期被窦太后所把持,刘彻虽然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。终于等到老太太过世,他才实现了自己亲政的愿望,开始不断加强中央集权,对内对外都展现自己的实力。
对外,汉武帝终结了自从西汉立国以来的对匈和亲政策,连续对外用兵;对内,他终结了黄老无为之策,开始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。除了前朝的事务以外,他在后宫也更加强势,逐渐将矛头对准了皇后陈阿娇。
一次偶然机会,汉武帝的姐姐平阳公主特意挑选了一批歌姬和舞姬入府待选,其中就有一位名叫卫子夫的美女。由于舞技出众,由于容貌出众,她赢得了汉武帝的垂怜并被带回了皇宫。据《史记·外戚世家》记载:
平阳主求诸良家子女十馀人,饰置家。武帝祓霸上还,因过平阳主。
不过,生性风流的汉武帝很快就遗忘了卫子夫,入宫后再没有召幸过她。久而久之,卫子夫也彻底死心了,见到有宫女被放出时,她也希望自己出宫。据《史记》记载:
入宫岁馀,竟不复幸。武帝择宫人不中用者,斥出归之。卫子夫得见,涕泣请出。上怜之,复幸。
从此以后,卫子夫再一次进入了汉武帝的视线。而她本人也十分争气,接连生下了三位公主和一位皇子,分别是卫长、诸邑和石邑,还有汉武帝的皇长子刘据。据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记载:
上怜之,复幸,遂有身而尊宠日隆。
随着卫子夫接二连三的诞下公主和皇子,皇后陈阿娇更加尴尬了。于是,她动起了歪脑筋,不仅有意刁难卫子夫,甚至还使用最被汉武帝反感的“巫蛊之术”来诅咒她。
在巫蛊东窗事发后,汉武帝再也不能容忍了,决心借此严惩皇后陈阿娇。于是,阿娇被下旨严惩,不仅后位丢失,还被幽居于长门宫内反省。据《汉书·外戚传》记载:
女子楚服等坐为皇后巫蛊祠祭祝诅,大逆无道,相连及诛者三百余人,楚服枭首于市。使有司赐策曰:“皇后失序,惑于巫祝,不可承天命。其上玺绶,罢退居长门宫。”
从此以后,阿娇每天都是以泪洗面,希望能够重新博得汉武帝的怜爱,甚至重金聘请当朝名士司马相如作赋一首《长门赋》,借以表达自己的忏悔之心:
夜曼曼其若岁兮,怀郁郁其不可再更。澹偃蹇而待曙兮,荒亭亭而复明。妾人窃自悲兮,究年岁而不敢忘。
《长门赋》虽然词藻华丽凄美,但却再难以挽回汉武帝的留恋,再难以重现当年的“金屋藏娇”。失望之余,陈阿娇在忧郁中含恨而亡,凄惨死于冷宫之内。据《前汉纪》记载:
陈皇后擅宠骄横恣意十余年,没有生子。又施妇人媚道,故此被废。
回顾汉武帝的一生,的确称得上是中国历史上雄才大略的一代英主。但是,他似乎太过薄情寡义,对于身边的女人更加如此,除了皇后陈阿娇以外,还有后来的卫子夫、李夫人和钩弋夫人等,都没有任何一个得以善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