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义军杂谈/周四更新/竹鼠 (撰文)|
归义军这个政权,无论是哪家哪姓来操盘,有一个头衔是必不可少的:节度使。
所以从建立归义军以来,这个政权陷入的就是一个被异族环绕的泥沼,面对的是不间断的挤压和侵扰,同时夹杂着的政权内部权力的倾轧与更迭。这些更是要求归义军的首领集团必须拥有比中原诸侯更专治,更集中的唯一权威。
节度使这个名号,就可以完美的为归义军解决专职一体的问题:自唐朝以来就能在地方掌握军政大权,几乎割据于外道的节度使,是所有归义军一把手必须抓在手里的一顶帽子。
所以我们会看到除了功成名就的张议潮,无论是张淮深,索勋还是张淮鼎,他们的一生都在竭尽全力向唐廷求节,甚至不惜在河西领土之分上做一些让步。到了后来,对节度使所代表权力的渴望已经让张家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,以至于张承奉要自己建国称帝,免去屡次向中原祈求旌节之苦,在瓜沙二州建设更本土化的专职集团。
这本是一条可以尝试的道路,可惜的是,张承奉做了一次失败的尝试。
归义军上下不仅没有通过自成一体而成功摆脱中原王朝的影响,反而是在屡次的军事失误之后无限的削弱了自己的实力,而不得不更加依赖性的转投向中原大王朝的怀抱——这也正是在西汉敦煌国灭亡之后,归义军的接任者曹家所做的第一件事。
在败给甘州回鹘之后,张承奉所代表的的西汉敦煌国因威望断崖式下跌而迅速倒台。
为了改变金山国以来与中原交恶的局势,公元914年曹仁贵上台之后即刻将金山国重新降级成了归义军,并自称权知归义军节度兵马留后使,意思就是自己暂时代理归义军藩镇内部事务,而向后梁示弱。
五代时期后梁
出人意料的是,最被曹仁贵所担忧的第一道难关,竟然在最开始就自己破碎了:甘州回鹘可汗(猜测是被唐承认的天睦可汗)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,竟然直接同意了曹仁贵出使中原的要求。
而面对第二道难关,曹仁贵采取了和对待后梁一样的计策:舔。
朔方节度使辖境
最不好解决的前两道难关,曹仁贵的使团都凭借着运气和曹仁贵的一组文书顺利通过,但是他们却怎么都没想到,他们栽在了最后一道难关中:916年当使团一路攻克难关,来到最东边的凉州边境之时,却因疏忽大意而被一群嗢末人洗劫了。
使团成员虽然成功逃出,但是东去道路就此隔断,他们不得不带着未完成的任务和那组曹仁贵亲笔的文书回到敦煌。这组文书后来于敦煌藏经洞出土,亦充分证明了第一次使团并没有到达开封。
一次不成,那就再试一次。第一次朝贡的失败并没有打击曹仁贵的决心,他很快于贞明四年,也就是两年之后的春夏之际又一次向东方派出了使团:如同上一次一样,回鹘人和朔方节度使等都没有为难使团,而有了上一次的教训,使团这次也成功避开了劫掠的轻骑,最终在年内成功来到了开封梁廷。
自西向东而来的一路困难重重,支撑着使团挺过这一切困难的唯一新信念,就是带回一杆节度使的旌节——是的,他们现在成功到达了开封,递交了文书,但是他们真的能成功拿到旌节吗?
很遗憾,我们不知道这次艰难求节的结果,因为史书上并未记载后梁是否授予了曹仁贵节度使头衔。不过从现有资源推断,开封怕是让心心念念的曹仁贵失望了。
但是对于曹仁贵请求节度使一事,无论是这首《望江南》还是曹仁贵亲笔的文书中,都丝毫没有提及。
后唐
另外,曹仁贵被封为节度使一事在史书上第一次出现,也是由后唐史书而出的,并且对此事大书特书,毫不避讳。
而名义上控制河套边陲,这无疑也是对中原王朝名声的一种加持,既然后唐不会模糊此事,我们也就没有理由相信后梁会不记载类似事件了。